特大暴雨袭击江城 足球场变成圆形蓄水池(图)

7月6日,受持续特大暴雨影响,武汉市汉口武胜路与京汉大道交汇处、解放大道航空路、新华路、武广、中山公园等处积水严重。

中山公园水漫金山,整个公园成为一个大湖,紧邻公园的新华路足球场成了一个圆形的蓄水池。

7月7日凌晨,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的龙王庙闸口前,防汛抗洪的施工人员正在加固沿江的堤坝。现场工程技术组负责人唐仁清介绍,龙王庙闸口是防汛的重要节点之一,他们将在闸口入口处竖起高约4米的脚手架,用来堆放和固定沙袋。 

7日早晨,闸口区域的沙袋须最少高于江面水位1米

7月6日凌晨,在武汉市光谷工作的金先生被屋外雨点砸窗声惊醒后,一直忐忑难眠,“天亮还能顺利上班吗?”

大雨一夜未歇。早晨起来,他打开手机,公司微信群发来一条通知:连夜大暴雨导致市内各处积水,多条道路交通中断,今天调休不上班。

到了中午,雨终于小了些。想着公司还有事情未处理,金先生走出家门。路上,公交停运,金先生只能跨过齐膝盖的污水一步步挪向公司。

6月30日20时至7月6日10时,武汉国家基本气象站记录的本轮强降雨已累计降水560.5毫米。这轮降雨突破武汉自有气象记录以来周持续性降水量最大值。暴雨灾害造成全市12个区757328人受灾。

据气象历史资料比对结果,1991年7月5日至11日,7天内降下542.8毫米,为此前观测到的一周最大降雨量,1998年世纪大洪水最厉害的一周,也只是538.5毫米。

2016年7月6日,在时光的轮盘中,和其他的日子没有什么两样。然而,对于生活在这个大江悬在头顶的城市的人们来说,这无疑是上班族出行最困难的一天,是受灾群众离开家园大撤离的一天,是在校大学生迎接船艇送饭的一天,是共和国总理登上江防大堤现场指挥抢险的一天;这是最悲伤的一天,最糟糕的一天,也是最温暖的一天,是留下特殊记忆的一天。

今天下午,在武汉防汛指挥部新闻发布会上,有官员感慨抗洪到了最艰难的时刻,一位有着数十年新闻从业经历的老新闻人则说,“这一天将写进武汉防汛史”。 

最糟糕的一天

6日清晨来临,很多人拉开窗帘看看窗外,第一感觉是可能上班要迟到了。

6时20分,家住洪山区黄家湖片区的赵先生朝外一看,楼下以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“一辆都没看到”,积水已经淹没到路边小车的门把手处。

赵先生第一次换了短裤与凉拖踏上上班之路,趟水步行到1公里外的白沙洲大道,好不容易等来一辆公交车,结果到达武昌火车站转车时,等了半个小时,开往公司方向的公交车一辆都没来。

向领导说明情况的过程异常轻松。事实上,6日5时许,武汉市应急办官微就发出紧急公告,为确保市民上班和出行安全,部分渍水路段将实行交通管制,建议全市企事业单位根据雨情渍情,迅速通知员工调整工作时间。

在经历了多轮大雨、暴雨、特大暴雨的侵袭和浸泡后,湖泊和港渠保持在高水位,无法形成错峰调蓄,一座城市的排水系统再也承受不了压力。

“就像一个人到了极限,一根鹅毛就能让他倒下,何况是这样大的暴雨。”武汉市水务局排水处处长项久华感叹,他已经从事排水研究和管理工作30多年了。

数据显示,1998年7月21日,24小时降水量为285.7毫米。而从今年7月5日20时起,武汉市各站12小时降雨量分别为:武汉188.7毫米、蔡甸217.3毫米、黄陂98.9毫米、新洲127.7毫米、江夏169.5毫米。

赵先生只好折回家中,路过武汉科技大学黄家湖校区时,渍水的情况看来越来越严重,有人在湖水漫上的校园干道上摸出两条四五斤重的鱼,活蹦乱跳的。

武汉市公交集团官方微博10时46分的公告显示,由于渍水,全市停运线路230条,绕行线路59条,汽渡、轮渡停航,江汉朝宗公司3条线路全线停航。新闻发布会上的数据显示,中心城区最高峰时共有162处渍水点,截至7月6日12时,全市277座水库共有190座水库超汛限发生溢洪。

交通出行的恶劣不仅在地面,地铁站点也未能幸免。

6时59分,武汉地铁运营有限公司通过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,6点45分,4号线武昌火车站B出入口突然进水,临时封闭,列车将在武昌站通过,停止办理上下车。网上广为流传的视频中,中南路站的进水颇为壮观,无孔不入的激流奔涌倾泻,成了水帘洞,成了瀑布群,1名安保人员甚至站到了安检机器的传送带上。

武汉地铁组织近百名员工,集中到车站参与抢险,大量沙袋调运至车站封堵来水,3台大型泵组同时开启,全力抽排区间及站台夹层积水。

直到15时08分,随着4号线武昌火车站积水清除,1、2、3、4号线车站才终于全部恢复正常运营。

在年轻人集中的光谷地区,很多企业直接发出了调休通知,“周边很多路段都被淹了,今天早上来大厦上班的人明显少了许多。”光谷国际广场大厦B座保安叶师傅说。

持续暴雨让武汉菜价上扬。“前几天去菜场,卖菜的和买菜的人都比平时少了很多,有些摊位没生意。”市民许小利多少有些抱怨,平时喜欢买的两三元钱一把的苕尖现在卖5元钱一把。 

许小利不知道的是,连日暴雨侵袭,武汉新洲区、黄陂区等地不少蔬菜基地、大棚被淹没,使得武汉本地蔬菜供应短缺。

武汉市农委对12种大众蔬菜的监测数据显示,大雨期间,超过9成、11种蔬菜价格出现明显上涨,蔬菜综合批发价环比上涨10%,综合零售价环比上涨10.63%。目前,农业部门正积极组织蔬菜外调稳定菜价,并组织农作物抢收和恢复生产。

持续超强暴雨还导致列车停运。武汉铁路局公告显示,6日,长荆线应城东站线路塌方,导致长荆铁路中断行车。截至6日16时30分,武汉铁路局管内始发和途经30趟列车受水害影响停运,部分列车晚点。

全城大救援

7月5日23时许,余先生的手机里弹出“武汉蔡甸紧急转移1.6万名群众”的消息,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5日入夜,一支由370台公交车组成的救援队,开进武汉市蔡甸区消泗乡。一场万人大转移由此展开。

由于持续的暴雨,消泗乡多处民垸水位跳涨,超出最高防御能力。地处杜家台分蓄洪区的消泗乡南边湖垸民堤,由于长时间大雨浸泡和洪水下泄冲击,多次出现险情,5日上午8时出现漫溃。

民垸背后是消泗乡12个村16932名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。汛情告急!全区40多家区直机关部门紧急动员党员干部3000余人,连夜赶赴消泗乡12个村,组织群众转移。

接受转移群众的侏儒山街等5个街乡镇,动员群众主动接纳转移人员,并腾出学校教室、村委会办公楼等场所安置转移群众。

郑华根是208路公交车的一名司机,他从5日14时就开始提前准备车辆,一整夜都在参与救援转移,一直到6日7时40分才回家休息。

与郑华根一个小组的有3名司机、1名安全员,“这一夜大家衣服都没干过,但我没有听见他们一句怨言,全程带着微笑。我问他们“这么累,还笑?也没报酬’,他们说:‘别人家都没了,我们哪还能计较别的。’回来后,还有人在请缨出战。”在日记中,郑华根这样写道。

消防员带着橡皮艇营救老人和婴儿的场景不断在网上传播。6日10时10分,武汉消防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,关山大道宏祥小区渍水严重,百余名群众被困。关山消防中队紧急出动,几百名被困群众被成功救出,其中还有一名刚出生的小宝宝。

当天零时至15时,武汉市公安消防支队共接处警450起,调派消防官兵2722人次,出动消防车辆752台次,出动舟艇278艘次,营救被困群众550人,疏散群众4300人。

而市区共出动巡堤查险人员135961人次,其中县级以上领导干部2642人次,出动部队民兵等4197人次,封堵闸口140座。

连日的严峻汛情,牵动着总理的心。

6日一早,李克强总理从湖南岳阳乘高铁急赴湖北武汉,一路上大雨如注。总理一下车,直奔青山区长江干堤倒口湖堤段管涌现场指挥抢险救灾。

早在4日晚6时,长江干堤位于武汉青山区临江大道边的倒口湖发生6处翻沙点,有发生管涌险情的前兆,管涌处距离长江水面大约有400米。接到报警后,武汉水务局立即派出专家组赶赴现场,进行水下探摸,现场研判,最终确定为江堤管涌。

据介绍,此地为1931年长江大堤决口旧址。现场防汛办工作人员介绍,由于长江水位持续暴涨,与倒口湖形成巨大落差,湖水受成压力过大,所以造成管涌险情。来自湖北省军区的消息,险情今天已全部解除。

爱心市民、酒店、自驾车队等,也加入了救援行列。

21岁的黄昭今年刚从湖北大学毕业,是武汉朝夕青年空间创办者,也是这次“武汉青旅公益救助行动”的主要发起人。

6日上午,他在一个由武汉多家青年旅社负责人组成的微信群内发出倡议:为抗洪救灾的官兵、前线记者和灾民提供免费床位,“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”。这一倡议很快得到了响应,截至18时10分,已有15家“青旅”参与。

“免费床位”信息发布后,6日下午,朝夕青年空间接到了两名大学生的求助。这两名大学生的咨询电话是从医院打来的。他们今天外出,由于积水较深,脚踢到了被揭开放在一旁的一个下水道井盖,导致脚部受伤就医。在医院,得知学校宿舍也已被淹,很难返回,这时,他们注意到了朝夕青年空间发布的信息,抱着试试的心态打去了电话。

6日晚间,接到记者电话时,武汉越野车救援队的戚凌峰刚好停下来喘口气。当天下午,他和另外4名队友在洪山区板桥小区已转移了50多名受困群众。

板桥小区的居民楼大都建于上个世纪,被困的70多人里,50多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。由于积水太深,老人们腿脚又不便,戚凌峰他们只能把老人一个个地背下来,转移到安全地带。

事实上,戚凌峰上午还在内涝严重的南湖片区参与救援工作。中午时分,他们接到通知,板桥小区被水侵入,积水已达两米左右,小区中还有大量人员被困家中,情况紧急。戚凌峰等人随即组织了5辆越野车赶赴板桥小区,成为进入该地的第一支救援力量。

“积水已经齐腰深了,小区内还有20多人等着我们呢!”戚凌峰说,他们不能休息太久,“得接着进去。”

百万大学生的水上生活

6日一早,天还没完全亮,华中科技大学紫崧学生公寓,住在6栋4楼的刘宽在一阵接一阵急促的雨点声中醒来。他打开窗户,环视四周,一栋栋宿舍楼像孤岛一样被污浊的黄褐色积水包围着。

楼下,一排排自行车已经淹没在积水中,只露出车把。风雨中,几个行人举着摇摇晃晃的雨伞,走过“污水河”。

5日夜间,宿舍即开始断水、断电、断网,到6日下午,10多个小时过去了,仍未恢复。刘宽穿上拖鞋,小心地下到一楼。一些宿舍仍可见少量学生,室内,浑黄的积水已经漫过了椅子腿。该校东校区配电房因积水被迫停电,韵苑学生公寓也断电断网。

为解决8000多名留校学子的吃饭、饮水问题,上午10时,该校将事先准备好的两艘小船分别投放到了紫崧公寓与韵苑公寓,用来运送生活物资。

船只一到公寓门口,纯净水与面包随即被送到了学生手中。同时,学校还通过拖车往学生公寓送沙袋,布放在楼栋入口,阻挡渍水。

11时30分左右,学校又通过校车、船只,往学生公寓免费运送盒饭,足量供应,同时开放食堂,学生凭校园卡免费吃饭。

5日晚至6日,武汉城区再遭持续大暴雨袭击,在这个拥有在校大学生数量全国第一的城市,多所高校大面积断电停水,部分学生宿舍进水严重。

“水淹到了一楼宿舍,而且一直在上涨。我们开始蹲在椅子上,后来椅子也被淹了,就只能爬到床上去。”武汉理工大学东十三宿舍的王威亚说。一直以来,他们宿舍区的排水就不通畅,一下大雨就遭殃。学校已组织安排食堂为受困学生运送餐饮物资。

正值考试周,一早,武汉大学校内,考场上部分早到的学生等待被困在路上的主考老师。据悉,当天有多场考试受降雨影响被临时取消。

来自华中师范大学官方微博的消息,6日一早,因南湖水位持续上涨,学校南湖宿舍11、12、13栋淹水情况严重,“一楼已没过膝盖,快上升到桌子了”。学校党委副书记、副校长现场指挥组织学生有序撤离。后勤部对地势较低的部分楼栋暂作断电处理。

“我们在寝室都不能出去,外面积水太深,有的都到腰了。”中南民族大学学生邓超说,该校部分排水设备达到极限负荷,多处出现内涝。

6日上午,该校物业中心已加派人手,在配电房、家属楼、学生宿舍等区域24小时巡逻。由于积水接近高压变电设备安全警戒位,为防止高压电路事故,该校水电中心和物业中心还暂停了北区两栋学生宿舍的供电。

“一大早,辅导员就提醒我们尽量不要外出,还统计了在校人数以确保安全。”湖北大学学生郭蔓说。

江夏区是此轮暴雨的重灾区之一,地处江夏藏龙岛的湖北经济学院发生内涝,校内许多主干道也均有不同程度积水,学生出行受影响。

受大雨影响,大部分外卖也暂停配送。记者了解到,很多同学开始“囤粮”,一些校园超市泡面、饼干等速食食品脱销。“不知道什么时候停雨,得多存点东西以防万一。”在中国地质大学(武汉),一名购买了大批食品正在结账的同学说。目前,武汉各高校防灾减灾工作正在有条不紊进行,暂未出现人员伤亡。

“非常麻烦的一场雨”

今天下午,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驱车来到长江沿线汉阳、汉口一带看到,防汛一线正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。

在最危险的龙王庙一带,多个隘口正在用泥土和两米多长一根的条石打夯加固,个别地方泛黄的江水已经高出了地面,被沙包等挡得严严实实,一辆辆铲车正在作业。

江堤沿线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临时搭建起的防汛值守点,一路布满了党员青年突击队旗帜和“誓与大坝共存亡”“严防死守”一类的红色宣传横幅,蓝色的“生死牌”上写下了一行行代表鲜活生命和铮铮誓言的名字。

江防大堤内外,一边是防洪的严阵以待,一边则是市民的闲适观水。

下午3时许,密布的灰云渐渐变薄,天空开始放晴。记者看到在武汉江滩入口处的观景台上,挤满近百名看水凑热闹的年轻人,有人甚至攀爬上高高的堤墙感受堤外汹涌的江水,但马上被防汛人员拉下来。

50多岁的出租车司机方先生1998年大洪水时就在开车,今天的渍水是这个地地道道的武汉人平生仅见,但一大早他就出车了,他相信暴风雨很快就会过去,“还有三峡大坝在前面呢!”

对家住光谷、已怀孕40周的周淑婷来说,6日的这个清晨注定终身难忘。

7月7日是周淑婷的预产期。但是两天前她开始宫缩,5日夜,大雨下个不停,周淑婷肚子疼得厉害,有些见红。今天一早,爱人开车送她去医院。

谁知,车刚开到下三环闸口,路面积水已接近1米深,车子根本无法通行。周淑婷的爱人只好下车,徒步涉水到同济医院光谷院区求救。

“小车过不来,我们有大车!”光谷院区立即通知后勤做好用车准备。10时10分,大巴车前往三环线并顺利接到周淑婷。周淑婷终于得以安全进入病房,目前情况稳定。

暴雨没有阻挡住医院医护人员上班的脚步,生命营救的通道一直畅通。

在同济医院,护士李枫6日上夜班,本应19时到岗。李枫家住南湖建安街,道路渍水,公交停运,担心无法按时到岗,李枫提前8个小时就出发了。

晒湖涵洞是其中一处必经路段,但渍水已快接近顶部,完全不能通行。李枫绕道翻越铁路,经过3个小时步行,一路没有公交车也打不到车,她继续往前走,走过长江大桥,走到了琴台,等她终于搭上585路公交车,膝盖以下的裤子、鞋子已经全湿了。

下午5时,她终于赶到医院,这个80后姑娘已经步行了12公里。

6日清晨,同济医院局部渍水,对部分医护人员和病人的交通与饮食等造成一定影响,但所有夜班人员坚守岗位,正常查房、诊疗。

上午9时30分,外面暴雨如注,67台手术准时进行,门诊照常。

“这是非常麻烦的一场雨。”武汉市水务局官员今天在回应媒体对于城区严重渍水的关切时表示。

这位研究和管理排水30多年的官员提到大雨袭城的两大背景原因:武汉地理特点,历史上就是沼泽地,建市后本就地势低,武汉三镇就像三只大脚盆,排水能力本来就差;厄尔尼诺带来的极端恶劣天气造成的气候反常。

他同时表示,过去关注发展,防涝标准偏低,遇到极端情况,“总有某个环节会出问题”。


幸福是什么?

幸福的人生可以这么定义:你碰巧做了一件你感兴趣的事情,这件事情你有能力做,并且你做成了。


恐袭突然增多是为什么?

从吉隆坡的酒吧到达卡的餐馆,从伊斯坦布尔机场到巴格达商业区,再到伊斯兰教的圣城麦地那,几天之内,极端分子在多个国家发动袭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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